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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人 (7)

边缘人

                黄梁


第七章 世上最大的宗教

 

就是现在!

一个与我素不相识,而且看起来非常淳朴善良的乡下老人,为什么要陷害我?我绝不相信这没有理由。说句实话,当时我已经完全气昏了,被人冤枉的感觉着实不好受。如果我能够冷静思考一下的话,也不会做出这样冲动的行为,身旁的警察居然也赞同了我的提议,纷纷站起身来。

我并不知道这个提议会害死三位穷其一生去保卫平民的警察,而且让我自己险些丧命……

最靠近门的那位警官走在最前面,打开了门。自始至终我都没听他说过一句话,他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早就出卖了他。沉默可以代表睿智,也可以代表迟疑,他脸上的表情却告诉我两者都有。扶我起来的那位警官瞥了我一眼,跟了上去,像是非常厌恶某件事情,想要快点结束掉一样。最后两位警官,没有跟上,却一起向我走来,一个自腰间取下了钥匙要给我解开手铐,另一个则气势逼人,径直向我冲来,差点撞在我脸上。

就在快撞到我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脑袋还向前移了半步的距离,就像是他的脑袋领着身体冲了过来,身体刹住了,脑袋却没刹住一样,我本能得向后缩了缩身子。相比之下另一个警官就要柔和得多,虽然看起来没有他气势凶猛,动作缓和些,体型也更胖一点,但奇怪的是他们同时到了我面前,一个用走的,一个用冲的。

冲过来的那个警察十分不友善地盯着我,甚至可以说是“恶狠狠”地盯着我的眼睛。要问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此时他的脸已经探到了我身前,离我的鼻子距离不过一根手指那么粗,我的眼中除了他两颗硕大无比的眼球以外别无他物,他的眼珠看着就像一颗被钻了一个大洞的珍珠,从瞳孔里随时都有可能射出一根针来。

我抬高了脑袋,向下观察着他的眼睛,防止真的有针射出来刺到我的眼睛。

“我相信老汪,所以相信你。”胖一点的那个警官说道,解开了我的手铐。

没想到除了我还有其他人称他为“老汪”的,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另一个声音就从我面前不到一厘米的地方传来,害得我瞬间呆立,脸上的表情难以形容!

“结果是他死了!”

   老汪……死了?

他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之一,我也是他最信任的之一,他……死了?

在我来之前,他甚至不敢和其他警员一起进入牢房……但是他却相信有我就可以!

我快步跟上他们,穿过一道又一道木门,就像当初跟着老汪一样坚定。

他相信有我就可以,我也相信了!

四个人走到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我两臂一伸拨开他们,一脚踹开了木门。门没有锁,里面只有一张椅子,坐着的正是那个船夫!我一步冲了进去,“啪”地一声就推倒了坐在椅子上的船夫,大声吼道:

“说!”

只有这一个字,我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四个警官被我的行为惊呆了,一起冲上来抓住我,唯恐我接下来又要做什么骇人的事情。

我渐渐冷静下来不再挣扎,他们还是不肯松手,四个人在我身边围成一圈,只听见面前的这个警官语气很严厉,说道:“我知道汪乃奇殉职你很难过,但是这只是一件普通的谋杀案,我不觉得这个船夫和他的死有关系。你要查他是怎么死的,也要等这件谋杀案结束!”说完他迅速扭过头去,看起来非常反感我的行为,从话语中也可以听出来,他已经完全肯定了汪夫人被杀的事件与老汪的事情无关。夫妻俩近乎在同一时间枉死,怎么可能无关!

我大吼道:“放屁!怎么可能没关系?他们夫妻俩同时都被杀了你觉得没关系?”四个人紧紧把我抓住,我恨不得一脚踢死面前这个警官,不停挣扎着要摆脱八只铁钳一般的手。

忽然,我听见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既不是我自己的声音也不是四个警官的声音,而且我敢肯定这声音我从来都没有听过。这声音说道:“人啊,你们就是这样。”

很明显,四位警官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这房间之中除了我和他们,似乎只剩下一个人了。五个人十只眼睛几乎同时齐刷刷转向了那第六个人。那个船夫,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爬了起来,扶正椅子坐了上去,还翘起了二郎腿,似乎正在看一出好戏。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如果四位警官安静下来是因为听到船夫说的这句话而惊讶的话,我可以肯定我此时一定比他们惊讶得多。因为船夫刚刚说这句话时候,用的是最正宗的“国语”,还带着浓重的台湾腔,与我先前和他交流时说的土著广东话完全不一样!

“他是故意的!这是有预谋的!”我脑中首先冒出的是这样一个想法。几乎是瞬间,一股冲动由大脑灌注全身,我使尽力气甩开八只紧紧扣在身上的铁钳,对准船夫,想要一脚踹下去。

但是我的脚却停在半空中,并没有伸出去。

四个警官大惊失色,他们知道一定要做点什么来阻止我不受控制的行为。但是此时,他们只是保持着被我甩开时的姿势,瞪大眼睛看着我定格住的动作,紧紧盯着我悬在空中的腿,身体却一动不动。普通人可能并不会有这样的反应,但这四位警官是面对过无数凶恶歹徒,有过无数次冒险经历的人,他们其中每一个的头发都已经花白,年龄加起来甚至可以抵上十个我了。

他们也停住了动作,因为如果一个人下定决心要做一件事,但是却半途戛然而止的话,那一定是因为他突然发现了什么遗漏掉的东西,那东西又十分重要,重要到你需要集中所有注意力去重新思考所有问题。

我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他们也都意识到了我突然停住的原因,做出了相同的事情——重新思考所有问题。但是有些事情是他们不知道的,即使知道,打心底里也不相信这个想法,所以根本就不敢想。

“你,是汪乃奇的父亲。”

一说出口我便后悔了,这句话在旁人听来该是多愚蠢啊。但是这一次定格住动作的,竟换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的船夫。他望着我的眼睛,僵坐在椅子上,不用多说,脑子里一定正在飞速思考,我也是。这是一次大脑运算速度的比赛,我想到了所有的可能性,可能性比这个推断大的多得是,可是我却偏偏说出了最荒诞的一个。

“是又怎么样。”他轻描淡写的回答,不仅让身旁的四个警官倒吸一口凉气,甚至让我两腿一软险些跌倒,幸好八只铁钳依然紧紧抓住我,这才没有当场摔在地上。很难想象一个已经死了十五年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如果他从来都没有死的话,怎么可能十五年来和自己的家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联系。而当年判定他已经死亡的尸体,居然可以骗过法医?甚至可以骗过他的亲生儿子?或者说老汪从头到尾就知道他父亲并没有死!

我不禁也吸了一口凉气……老汪这么多年都没有放弃追查,他知道自己父亲没有死!

说实话,我并不知道他就是老汪的父亲……只是我被他缠上的缘由是在老汪家里翻到的笔记本,这件事情已经够离奇古怪的了,而我能想到的最离奇的猜想,只有这个。说出这句话,也仅仅是一时冲动,想要试探一下而已。

但是我从没想到,如果他回答“是”,我该怎么办……可怕的是我得到的竟然真的是肯定回答,这时的我,脑中真是一片空白,不知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该想什么。

“可是……汪乃奇的父亲应该很多年前就过世了吧?”说这话的是一直沉默着的那位警官,自我见到他以来,这还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他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可惜说出的是个问句。

但是这个问题,却是所有人都想要问的!我们都盯着坐在椅子上的船夫,等待着他的回答。

“很明显我没死不是吗?”他的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在我看来却诡异至极!

“我来到这里,在你们的宗教机构里做一些观察研究,做完之后我就回去了。以此来判断你们的宗教发展程度,偶尔加以引导,仅此而已。”

这段莫名其妙的话很明显不止我一个人没听懂。

“什么宗教?”这声音几乎由好几个人同时发出来。他放下二郎腿,坐正了起来,之前得意的脸色也一扫而光。

“地球上传播范围最广,影响力最大,信奉人数最多的宗教。我们对其的发展加以诱导,让他向着希望的方向发展,这个宗教的信徒就成为我们的信徒了。”这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着我们五个人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

“疯子,可怜老汪的老婆枉死了。”胖警官随口说了一句,却激起了其他人的愤怒。一位警官直接冲了上去,按住船夫的脑袋,脸紧紧贴了上去,恶狠狠地冲他一边耳朵吼了一句脏话,就像是一个字一个字从牙齿里蹦出来一样。

我再无话说,但可以明显看出每个人都憋了一肚子怒火,只差一点导火索。一旦火起,五个人在牢房里私自开枪杀掉他也不无可能!

“你的研究一点都不透彻,这个世界上的宗教信仰人数最多的一个也不过几十万?而且在科学普及的时代,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还是信科学的。你说的宗教,叫什么名字?”还是那位一直沉默的警官,他的这句话当时看来是引开了大家的注意力。但是之后,我第一次真正惊讶于他的睿智!

船夫摇摆着头甩开按住他的手,脸上依旧洋溢着得意却又诡异的笑。“这门宗教的名字你刚才已经说出来了。”

现在他脸上的笑容,可以完全用“诡异”来形容了!

“科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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