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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人(5,6)

边缘人


            黄粱


第五章 在岛上

 

我把信纸塞回信封,交还给她。

随后用手在脸上使劲揉捏了几下,重新清理了一下思绪,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香港地图,在茶几上展了开来,挪到她面前。

“就是这个岛,”她接过我递去的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从这里的岸边可以最近距离地观察到这个岛,我陪乃奇的爸爸去过许多次。”

我“喔”了一声,伸出手把地图重新挪回自己面前。看了一眼夫人画的圈,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圈中所指的地区,正是我莫名昏厥,醒来之后所在的酒店附近,那岛的位置正对着酒店大门!

这不会是巧合吧?

十二起凶杀案,老汪的父亲,那座岛,那座酒店,全都串在了一起!

我顿时坐直了身体,脸色十分凝重。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一定有一个很好的解释来破解所有疑问,串联起所有重要的关键节点,一连串的事件一定是一环套一环,有因有果,有始有终。

现在看来,所有的环都结在那座岛上,我是躲不了一行了。

夫人抿着嘴,眯起了眼睛,似乎还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脸上,不消说出来,任何人也能猜到我定会去那座岛上一探究竟。

事实也正是这样,第二天一早,我便出现在了那家酒店的门口。

酒店门口有一条双向两车道的柏油马路,再往外是一小块沙滩,沙滩上有一个小小的码头,接着便是茫茫的大海。如果不是因为发生过离奇古怪的凶杀事件,这里的景色确实会让人不由自主得赞叹一番,就算一辈子都在地里种田的农民看到这景色也会有写诗的冲动。转眼一看那座牵扯着一切疑点的小岛,就在眼前。我埋下头,向那码头走去,码头上只有一艘快艇,艇上有个人正仰躺着休息。我靠近那人,故意发出了点声响,那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快艇的两舷上写着“XX酒店”,正是那座酒店的名字。我想,这艘快艇应该是酒店为顾客提供的额外服务,载着顾客去海上观看风景用的。

“你好!”我故意提高嗓门,冲着船上那人吼道。

这一吼真奏效,他直接一个激灵蹦了起来,一下没站稳后退了几步,倚靠在快艇的方向盘上,一脸狐疑地望着我。这时我才看清,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家,皮肤十分黑,看起来是经受过长期风吹日晒的贫苦人。顿时,我也为刚才的冒失感到难为情。

“我想去那岛上看看,你能不能带我去?”说着,手指向那座岛。

他依旧一脸狐疑,没有答话,但是顺着我手指的方向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小岛。再回过头来,说了一句奇怪的话,我完全没有听懂。

他接着又说了几句,这几句我倒是听懂了一点,他说的是当地的广东话,广东地区的老年人,往往听不懂普通话,而我也只是略微能听懂,会说一些广东话,这样一来,我们的交流变得有些困难,只能用广东话配合手势比划着理解。几句以后,我终于让他明白了我要到那岛上去。他笑着请我上了船,显得十分高兴,嘴里一直叽里咕噜说着一些我只能听懂只言片语的话。

他说的这些话,我几天之后凭着记忆用拼音记录了下来,又找了一位在广东的朋友帮我翻译,配合着查阅了一些资料,大部分内容已经记不清了,只有其中一小部分的大体意思我已经清楚。为了方便记载这个故事,后面的对话我都把那人的广东话直接写成普通话。

他发动了船,直接向那岛的方向开去。

“你想要去岛上的山洞?那地方荒废很久了,都没人去那里玩啊。”他边转动着方向盘边说道。

“在岛上有个小山洞,是和尚闭关的地方,年代很久了,大概有几百年。”

“现在已经没多少人来看这里了,我在这里呆了几十年,就在好几年前还有一个人经常来借船去那岛上。”他说着,一直盯着那座岛,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说的经常来借船的人,应该就是老汪了。)

“我听说这岛上发生过凶杀案?”

“这岛是和尚闭关的地方,不知有多少和尚在那洞里饿死了,戾气太重。就好几年前,经常给我借船的那人,他父亲也是死在洞里,被人割腕杀死的。”

他的这句回答我当时只听懂了一点点,事后翻译到这里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似短短的几句对话,实际上耗费了二十多分钟的时间,等说完快艇已经停在了小岛边。我一跃跳上了小岛,小岛本来就不大,在最醒目的地方,便是一个一人高,两人宽的山洞,山洞口附着着许多青苔,山洞内的石壁上也长满了各种植物,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

我嘱咐那人留在船上等我,自己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向洞内照去。山洞并不深,但是却阴森恐怖至极。一想到在这不足三平米的空间里不知死过多少人,心里不由得打颤。

我向洞内走去,手电的灯光反射在山洞尽头的石壁上,周围变得越来越亮。渐渐的,在我面前的石壁上出现了一些规则的轮廓,我甚至在幻想这会不会是和尚的骷髅?强忍着内心的恐惧,我坚持着继续向前走去。

走到石壁前,那些规则的轮廓已经清晰可见了。不只是在我面前,在左边,右边还一头顶上的石壁都有这种规则的轮廓。我用手电照着,仔细辨认这些轮廓。看样子这应该是人工凿刻出来的,像是一种图形。我退出山洞,回到船上吩咐船夫找些工具,水和食物,准备在这洞里好好研究一番。

如果这真是一些图形的话,很可能与老汪父亲遇害,十二人被杀的事件有关。但是心里又怕,这洞原先是和尚闭关的山洞,洞壁上刻些经文什么的也没什么可稀奇。直到石壁上的植物全部清理完成,显现出来的结果才让我所有的希望破灭!

等船夫拿来了工具,我就立即开始清理工作,很快便有了结果。

头顶,正面,左边,右边,四面石壁上分别刻着四个大字,连起来是一句佛教用语:“反观自相”。

这是一句经文,在和尚闭关的山洞里发现,一点也不奇怪。

我忙活着好几个小时,却一点收获都没有,原以为在岛上可以解开一切谜团,没想到只发现了这四个再寻常不过的字。如果关键点不在这座岛上,我实在想不出整个事件还有任何可疑的地方。这座岛,这个山洞,可以说是我的救命稻草!依我的性格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从皮夹里掏出了所有港币,分了一半给船夫,事后再给另一半:要他给我准备一张折叠床,一台发电机,足够的汽油,工具,水和食物,我今晚要住在这洞里!

我要用一夜的时间,发掘洞里的奥秘!

我承认当时确实有些抓狂,结果也很明显,在老汪父亲的笔记里就已经写过了,没有任何发现。相信老汪和他父亲在这洞里至少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我也不觉得自己会比老汪更聪明,大概是因为脾气倔,那天晚上我用发电机供电,点上一堆电灯在洞里掘地三尺,差点敲下四面写着字的墙壁看看后面有没有东西,直到第二天早上依旧毫无睡意。第二天的事情完全可以略过了,因为这一天我只是毫无目标地四处挖掘,想找到一些被隐藏起来的线索而已,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线索。到了第二天的晚上,我终于放弃了挖掘,坐在我挖的坑里静静等待,完全不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我该做什么。汽油用完了,照明的灯光也熄灭了,伸手不见五指。

船夫来送饭,我爬出山洞,外面像是刚下过雨一样,地面是湿的。

一块足球大小的石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挡住了路。我一脚踢开石头,朝着船夫走去。

沮丧的情绪弥漫在我周围的空气中,我低垂着头,向船夫说道:

“带我回去吧,这里什么都没有。”

回到旅店,一倒身躺在床上,静静思索着一切值得注意的地方。如果牵扯着所有问题的那座岛上发现不了什么,我真的不知该再从何下手了。或许,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那座岛根本就无关紧要。

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我急忙翻身起床,招呼旅店给我准备午饭,一面自己凭印象写下昨日船夫老人所说的话,因为隔了一天,已经忘掉了大部分内容。等午饭送到,我一边吃着汉堡一边给朋友打电话,逐字逐句翻译昨天老人说的话。这一顿饭愣是吃到下午四点钟!不过那些晦涩难懂的广东话是翻译完了,就记录在我上面的叙述中。当时一听电话里朋友用国语复述出来的内容,吓得我一下蹦了起来!

就算现在看来,当时我的反应也一点不过。之所以如此吃惊是因为老人说过关于老汪和他父亲的事情,这些我当时完全没听明白,但是这正是我想要调查的内容!不禁后悔没有学会广东话,不然就可以跟那老人多说几句,多知道一些信息了,说不定从他的口里可以得出解开谜团的关键!

但是,如果我真的学会广东话,当时也不会如此吃惊,事情后来的发展也不会有这样大的转机了!

我这一蹦,打翻了放在身旁的可乐杯,剩下的半杯可乐“啪”得一声全倒在了床上。小半张床单连带我的裤子全都湿透了。

当时旅馆给我送来的午餐就是从附近买来的快餐,连包装纸都是不用的废报纸。我抽出一张包装用的报纸,想要擦一擦倒得到处都是的可乐。可当我一拿起报纸,报纸上一篇文章硕大的标题便吸引了我,害我右手停在空中不能动弹。随后湿掉的床单和裤子我也顾不上管了,专注地读完了这篇报道,心中的疑惑又升到了极点。

标题写的是“希腊太阳神庙前发生凶杀案,案件详情与港十二人案如出一辙”。

在希腊……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这不禁让我大吃一惊!

我强忍着心中的激动,颤抖着双手读完了文章开头的叙述:“昨日,在希腊太阳神神庙前,一名来自俄罗斯的男性游客残忍地杀害了一名来自英国的女游客。据现场目击者证实,事发当时该名女游客突然晕倒在地,醒来时已经精神失常,一边大喊大叫一边飞速向景点外跑去。途中撞倒了凶手,随后凶手起身追上受害者,将她按到在地,又强行拖拽回神庙前,用地上的石头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杀害。据信事发当时没有人以为凶手会向被害人行凶,所有人都认为凶手只是想控制住被害人,防止她伤到自己,等发现凶手的企图时为时已晚。”

这只是事情的简要叙述,这篇文章用了整版的篇幅叙述评论此案的疑点,其中有许多令人十分奇怪的地方,我一一写在下面。

第一,凶手事后经过医生鉴定,智力已经下降到未开智的儿童水平,已经成了一个白痴。这一点“白痴杀人”,与在香港发生的十二人被杀案十分相似!

第二,事发当时有目击游客正在录像,不幸整个过程都被录了下来。警方因为凶杀过程过于残忍而没有公开完整录像,只公开了前半部分被害人被按到在地之前的录像。录像中被害人晕倒醒来之后突然跳起,边跑边喊叫。喊叫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是在不停重复着两个音节,像是在求助。这两个音节在英语里听起来很像“忍者”一词的发音,但仅仅是相似而已,根本不像一个英国人的发音。

 

报道上附了现场的照片,照片中央是白线画的尸体轮廓,尸体的后面,便是著名的太阳神神庙!

一股电流突然流遍我的全身!

或许,山洞的奥秘就摆在最显眼的地方!我一直都忽略了!


第六章 洋娃娃的游戏

 

“人啊,认识你自己!”这句话与山洞里的“反观自相”,如出一辙!

太阳神庙与山洞里,都发生了类似的杀人事件!

还有什么更凑巧的事情吗?

我双手激动地揉捏着那张报纸,像得到了宝贝一样紧紧握在手里。要不是因为最近发生了震惊世界的十二人事件,报社也不会如此关注千里之外的一起杀人案,我也就不会看到这篇报道,把传说中太阳神庙石柱上的这句话和山洞里那四个字联系在一起。如果老汪还在,他一定会比我还早发现这其中的关联!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我起身收起报纸,走出旅店叫了一辆的士,直奔那山洞去。因为香港的的士非常贵,对我来说这是破天荒头一回了。如果那四个最最明显的字一直以来都被我忽视的话,很可能在字上有一些其他更容易被忽视的线索,我压根就没注意过。太阳神庙石柱上的那句话已经不复存在,事发山洞里的这四个字大概因为地域偏僻,所以一直保存至今。一股隐隐的预感告诉我,世界上同样的地点一定不止这两处,只是因为机缘巧合被我发现了其中两个的相似之处而已。再去一次山洞,详细调查一下那四个大字,看来是十分有必要的,可能有其他一些同样看似寻常的线索被我忽略了。

坐在出租车上,我却一直在思考“反观自相”四个字的意思。

长久以来这都是一个哲学问题,古希腊的哲学家,古代印度和中国的禅师都研究过这个问题,可以说相当之深奥,几千年来相关的著作可以塞满整整一座大楼。可是我敢说,依然没有一个人敢肯定已经认识了自己,或者说已经了解了人类。对于其中的禅理我一窍不通,也不想去学,总觉得哲学这东西这是一群不干实事的人在胡思乱想,挖了一个看似十分合理的大坑,自己跳了下去,还嘲笑别人体会不到大坑里的乐趣,我生怕自己会深陷其中。

抓住救命稻草的喜悦之情突然一扫而光,我对于哲学,一点不懂。对于这条现在唯一的线索,完全没有发展下去的思路。

这是一个哲学问题,应该找一个哲学家来解答,而不是我……

我将手伸进口袋,摸出了那份已经揉捏成一团的报纸,慢慢展开。

可悲的是,我居然立即自心底里感到一股强烈的厌恶。我厌恶哲学,但是现在,解开一切谜团必须要哲学……报纸被我重新揉成一团,塞回口袋里。扭头看着车窗外的街道,忽而想起我原来到香港来的目的,今年的书展是看不了了。

出租车驶过那家酒店门口,酒店耀眼的霓虹灯提醒我已经到达目的地了。我下了车,看了一眼那小岛,顿时诧异到张大了嘴!岛上不停闪烁着红蓝两色的灯光!这是怎么回事?许多年不曾有人登上的小岛为何会有灯光?再向岸上码头处望去,早已拉起了一道道封锁线,一个警察正守在码头上。码头里除了船夫的快艇,还多了两艘警用快艇。

很明显,这里出了事!

我快步向前走到留守的警员面前,他警惕地盯着我一路走来。为了不让他起疑,我装作台湾游客的身份来询问。

得到的答案却是“那边岛上发生了重大刑事案件,码头封闭,请回”。

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我转身准备另寻办法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按住了我的肩膀!

一切都只是一瞬间发生的,我完全没有反应的能力,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双手已经被反手摁住,那个小警员已经把我摔到在地,死死按在地上。本来我的身材比较高大,对付一个看似瘦小的警察也不至于如此不堪。但此时我已经完全被他控制,只得放弃了挣扎,大声呼叫“你搞错了!你搞错了!”他掏出手铐拷起我的双手,全身压在我身上,左手拿出一张纸,右手使劲把我的脸扭向侧面,一面看着我的脸一面对照着那张纸,最后他把那张纸放在我的面前。纸上,分明印着我的照片!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刚要喊出声来,后脑勺上不知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一阵剧痛,便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然身处警局的审讯室里了。

说句实话,这小警员身手极佳,脑筋也十分快,最后照我后脑勺那一下算是手下留情了。虽然晕了,但是我可以感觉得到昏迷的时间并不长,不会超过一个小时,比起上次昏迷,这算是小意思了。我感到四肢都动弹不得,很不舒服,睁开眼睛,面前竟然有四只同样的眼睛正盯着我看!

四只眼睛来自两个人,两人都是花白头发,看起来年纪很大,又十分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我哼哼了一声,其中一人扭了扭身体,说话了。

“黄梁先生,你醒了没有?”

我又哼哼了一声。

“昨天下午的时候,你在哪里?”

我一个激灵坐正了身体,这是十足十的审讯!如果不是我有极大的嫌疑犯了什么罪,警察是不会这样询问我的!

“小岛上,”我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就是抓住我的那码头附近一座小岛上。”

一直没说话的那个老警官嘘了一声,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你在那里干什么?”

这样的问法,实在让我难以回答。如果要让他们相信我说的话,就得从头开始说起。虽然我不想浪费时间和他们解释,但是很明显,如果我不解释清楚,浪费的时间会更多。

我下定决心,从头跟他们说起。

直到我说完,他们两人一直沉默不语,我都没法判断他们究竟有没有相信我说的话。

大约沉默了两三分钟,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一起起身走出了审讯室。我想他们是讨论我的话该不该相信的事情了,说实话他们讨论的结果对我来说相当重要。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审讯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进来的不是那两个老警官,而是一个年轻警员。就在我纳闷之际,他抽出一张黑布,双手撑开向我伸来。

这是要暂时剥夺我视力的前兆!

我没有反抗,因为反抗是没有用的,当时我手上还戴着手铐没法逃脱。他把我从椅子上拉起来,连推带拉地走了很长一段路。等他拉下我脸上黑布的时候,已经身处一间办公室,四个警官正坐在里面等我,个个都是花白头发,看起来在警局里地位非常之高。

刚才一直问我话的那个警官说道:“黄先生,这里的四个人都是警局里的高官,我们也在汪乃奇以前的报告里听过你的名字,希望你说的全都是实话。”

我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我想知道为什么抓我。”

那人继续说道:“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你,但是奇怪的事情,在汪乃奇身上见到的太多,见多了也就容易相信了。事情的疑点太多,我也觉得非常奇怪,”他停顿了一会儿“在那座岛上,发现了汪乃奇夫人的遗体。”

汪……夫人的遗体!

我吓得半响说不出来话!

就在前天,不,大前天晚上,我还在和汪夫人交谈,她指给我看了那岛的位置,我才去那岛上的!

“怎么死的!什么时候!”

“尸检结果说是昨天下午的时候被钝器砸中脑部致死的,发现时的情况有点不好看……”

“什么情况!”

他从桌子上抽出一叠照片,递给了我。“现场的情景有些恶心……”

我接过照片,看了一眼,险些晕了过去!

第一张照片是一具没有头的尸体,全身都是血,坑坑洼洼的布满伤痕!空荡荡的颈部令人毛骨悚然!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满是血红色的人头!这是汪夫人的头!两颗眼珠已经不见了,只剩下深深的两个大洞,比眼窝还要大的洞!鼻子左侧的脸颊上也有一个相同的大洞,从照片的角度直接能看到裸露的骨头,除了三个深洞,还有从头顶至下巴的一道砍杀伤口,深达颅骨,伤口两边的肉向外翻开,露出里面血红血红,红到发黑色的骨头!

第三张照片是一把尖头锤子,还有一把西瓜刀,沾满了血迹。

我处理过许多伤病员,这样的场景,还是差点把我吓晕了过去!

我一个踉跄,倒在了地板上,旁边两个警官马上伸出手来扶我,一个把我拉了起来,一个推来了椅子。等我缓过劲来,一杯红酒已经递到了面前,我一口气喝干了酒杯里的红酒,心情稍有平复。

“这……这是谁……干的……”

几个警官互相望了一眼,扶我起来的那个说道:“有证人说是你干的。”

我一下子跳了起来,狠狠地摔掉了酒杯。大声喊了一句:“胡说八道!”

原先说话的那个警官显然吓了一跳,颤巍巍地说道:“是……那个船夫说的……”说完,他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另一个警官,那个警官始终不动声色,脸色很难看。

他身后的那个警官说道:“我审讯的那个船夫。他说你前天下午坐他的船去那岛上,然后叫他准备发电机等等东西,后来支走他,在那岛上住了一夜,还吩咐他每天饭点来给你送饭。”

我答道:“没错。”

“他说昨天晚上他因为有事,天黑以后才给你来送饭,来的时候你已经不在岛上了。”

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汪夫人昨天下午也来到码头,说要去那岛上看看,而且是自己开船去,船夫把船借给她,然后就搓麻将去了。等回来的时候看见船停在码头,以为夫人已经回来,就准备了一下晚饭给你送去,发现你已经不在岛上了,又因为天黑,没有看清楚情况。事实上那时候汪夫人的尸体就躺在那岛上山洞外。”

“不对!这是谎话!”

审讯我的那个警官接道:“我也是认为这里有问题,和你说的完全不一样。”

我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是一直重复着:“他说谎!他说谎!”

那警官继续说道:“你们证词有出入,我看最好两人对峙,看看到底谁在说谎。”

我微微点了点头,四个警官又互相望了一眼,另一个警官问道:“现在吗?”

我抢过话头:“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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