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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想》第十二期04.原创——《远天与深洋》

《异想》第十二期04.原创——《远天与深洋》 - 异想杂志 - 异 想

远天与深洋

 独鬣

在那个星空的日夜失去朝阳,海水的两季失去涨落的年代。某一天,在十大行星最大的那一颗行星的天地间,菲与拜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相遇,然后彼此相爱。

拜是一只湖水蓝的史莱姆,菲是一只熔岩红的史莱姆。而他们的爱,就像被火山的热力侵袭的湖水那样水火交织,一发而不可收拾。

那一夜,他们紧紧交融在一起,时而收缩,时而扩张,时而偏红,时而偏紫。这一刻,说他们连粒子都亲密地纠缠到了一起也不算夸张的形容。

时间不断地流逝,不知不觉,与如毛发一般茂密地从深渊之中伸出的细长立礁周围,半透明的长带放射出以橙黄色为主的斑斓光彩,与点点星空交相辉映。

那光彩从立礁上的某点向上延伸,直上云霄,这一幕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极为高大的渔夫在云端撒下一张用星辰装饰的网,把上面的天与下面的海连结成明晃晃的一片。

下半年的第一个黎明,就这样华丽丽地降临在这个世界上,照映着其他立礁上与菲和拜做着相同的事情的千千万万个色彩斑斓的史莱姆,对于这个世界来说,这一天只是温寒两季相交的平凡的一天,而对于菲和拜来说却意义重大,因为从这一天开始,他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灵魂伴侣。

交合之后,史莱姆们被称为“灵魂”或“意识”的东西依然会链接着,通过粒子与粒子之间某种微妙的双人舞,它们能感受到对方所感受到的东西。无论何时,无论相距多远。

然而再愉悦的宴席也有不得不散的时刻。

在早餐的召唤下,墨灰色的掠行鸟大军开始了活动。随着橙红色天边出现的第一抹暗色,所有的史莱姆们都收到了第一个受害者发来的危险信号。没有视觉的掠行鸟张着互相垂直的四翼,身体不断地旋转以维持飞行的姿态,与此同时,它们发出高频的叫声,借助回声寻找着那些仍然陶醉在交配的过程中的史莱姆们,收翼俯冲,一口进肚。

史莱姆们的生物本能告诉他们:别嗨了,得逃命了。动作快的或者足够幸运的史莱姆敏捷地爬到了立礁的孔洞里,躲过了接下来的屠杀,那些不够走运的史莱姆们,要么被掠行鸟吞噬,要么惊慌之下松开了潮湿的外壁,掉到了深渊之下的海洋中,被海洋之中等待的金属色复眼的海兽吞噬。

而侥幸的是,菲与拜属于前者。躲避着掠行鸟的攻击,它们慌忙逃到了一个岩壁的不同两面,钻进了两个互不相干的岩穴之中。

安稳下来后,他们互相发送探询的信号,得知了对方安好的消息。放松下来后,纤维质的身体感觉到激情过后的疲惫,他们相约进入了梦乡。

安全的巢穴之外,掠食者的狂欢仍在继续,可这一切已经与故事的两只主角没有关系了,掠行鸟的怪叫,翅膀拍打的声音,重物掉落的声音,风在洞口刮过的簌簌声,这一切都已经被两个沉浸在新生活的愉悦中的个体彻底忽略,成为了脑海中的布景上微不足道的一点颜色。

即使只是在梦中,它们也略微感到了对方的柔软,和彼此的独特气味。

故事来到了一个温柔美好的阶段,两只史莱姆从此快乐地生活着,尽管因为习性不同,它们选择了分开居住。

喜爱天空的菲住在立礁的顶端,能用于藏匿的孔洞很少,也容易受到掠行鸟等飞禽的袭击,然而这个位置却最容易吃饱。天空会经常有滚烫的灰团子掉下来,作为史莱姆的主食。自然而然地,灰团子会优先沾到顶端的部位,给喜爱冒险的史莱姆们以饱餐一顿的嘉奖。

相反的,在食物较为匮乏的底端生活的拜,也变得越来越懒得动弹。只能捞一些飘到立礁附近的海兽的残羹剩饭,或者在岩壁上舔微生物果腹。

而相对来说,拜也更加的安全,不需要时刻警惕天空中的掠影,只要钻进迷宫一般的洞穴之内,就没有什么敌人能抓的到它。

总之,它们就这样过着自己的生活,也关注着对方的生活,就像看着自己身体的另一部分,最初的狂躁的占有欲成了一种普通的归属感。

光阴如梭,对于基本上不思考的史莱姆来说,长久的岁月只是用来不断的觅食,排泄,和睡觉。过去的每一天仿佛都和第一天没有什么差别,可它们没有注意的是,时间的确赐予了它们一点神秘的礼物。

比如说,随着粘液分泌的减少,拜的皮肤与岩穴内壁的粘着力越来越小,近海的潮湿的岩壁让拜的腹部变得毛糙,出现了一些坚硬的皱褶用来取代粘液增大对岩壁的抓附力。而拜体型的增长也导致很多以往的小岩穴会把它卡在外面。

对于菲来说,时间的影响也是很明显的。为了躲避空中的危险,它体内的纤维越来越坚韧有力,甚至能实现从一个立礁到另一个的短途跳跃。外皮上出现了很多褐色的纹理,身体变得轻盈,以便能够支持更迅速的移动。

而它们依然时刻关注着对方的世界,分享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当然,两只史莱姆恩爱的生活也不是四平八稳的,除了捕食者和天气突变等糟糕的事情之外,它们也时常担心会食物中毒。因为天上掉下来的东西们不止有灰团子,也有一些颜色相同形状也差不多只有气味上的不同的假团子混在其中。而这些假团子会毒死误食的史莱姆。

很快,又是一个温寒两季交汇之时。

在恒星依然存在的时候,每逢此时将会见到极其壮观的种群迁移,生物从平均水位下降,越发寒冷的北半球前往水位上升,渐渐温暖的南半球。

不过现在,恒星已经消失百年,温寒两季也仅仅有时间上的含义,白天只有那些闪耀的缠绕整个星球的网给行星提供光明。

史莱姆们又一次感受到了本能的召唤,就像饥饿驱使他们寻找食物,困倦让他们陷入沉睡,这一时,潜意识中的某股力量驱使他们同时做了相似的事情。

抉择时刻——

夜晚降临,和菲一样生活于立礁上的几亿史莱姆开始攀爬网带,向天空的更高处前进,掠食者守在网的四面八方,等待着又一次盛宴。

只要超过掠行鸟的飞行高度,他们就安全了,不过,这也有将近一万米的距离,每个史莱姆都不得不面临此生中最大的考验之一。千军万马冲向与天更近的地方,最后,只有最敏捷,最狡猾的史莱姆能够生还。

而与此同时,和拜一样生活在海面附近的几亿只史莱姆找了一个宽广的水汽丰富的石窟,睡了此生最长的一觉之一。

在梦中,拜成了菲的另一双眼睛,帮它时刻盯着四面八方的情况。

几千米的高空,菲正在努力地攀爬着,它的速度很快,也懂得利用网带与掠食者周旋。菲频繁地跳跃,以让自己时刻处于安全的位置,由于以往生活的磨练,这也不算什么难事。

突然,一个包括掠食者和史莱姆们都没有想到的意外发生了。环境光得暗淡,然后突然出现了一团足以遮蔽半个天空的黑影,悬停了几十秒后,带着一声巨响,它崩裂成千万黑色的碎片,像被砸碎的墨水瓶一样。锋利的碎片落到网上,制造出来一场死亡之雨。

上行的线路被割断了大半,无数史莱姆们随着网带摇摇晃晃,然后无力地坠落,掠行鸟也被吓坏了,不少直接撞到那黑色的不明坠物,然后就在空气中燃烧起来。

由于拜及时的警告,菲发现了一个向它冲来的不明物体,它借着两个崩裂的正在下坠的网带极限地一跃,与那物体擦肩而过,落到了一条安全的带子上。

它不断地跳啊跳,终于,离开了那死亡之雨的范围。

剩下的事情,就是继续爬升。

接下来的路并没有什么额外的惊险,菲和仅存的几千万史莱姆安全地抵达了终点——一个风只会水平吹拂的气层。网带依然向上延伸着,掠行鸟在云层之下盘旋。

菲的身体感到了寒冷,越往上,这种寒冷就越明显,越激发出菲的困意,它蜷缩着身体,粘附在网带上,尽管它没有尝试过这样睡觉,不过本能却驱使它这样做。

渐渐地,它也进入了类似拜的那种睡眠状态。

不为它们所知的是,在它们睡眠的时候,它们的皮肤分泌出了粘液,把它们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保护性的茧壳。

接下来的一个季节,它们都在各自的地方长眠着,浑然不觉身体渐渐发生着不一般的变化。它们身体内的纤维开始变长变多,并且不断地重组,融合,产生了新的组织和新的器官。

在茧内,菲和拜进化着,各自的潜意识中的模板选择了它们将来的生活方式,借助这一阶段,它们将会变成更加强大的模样。

温寒交替,又过了一年,在一个差不多的时候,菲和拜的壳开始破碎,它们渐渐苏醒过来。

菲醒了,张开垂直的双翼,发出了一声颤音。

拜醒了,睁开金属色的复眼,掉到水中,扑腾起一朵水花。

从此,成为掠行鸟的菲将获得在天空飞翔的自由,成为海兽的拜获得在海洋中遨游的权利。

而这个时候,恰逢史莱姆们的交配时节,菲和拜意识到,在黎明时分,那就是新生以来的第一餐的餐点。

饱餐之后,一切都回归到日常生活。幸存的史莱姆们选择各自的栖息地,而新生的掠行鸟们在天空中兴奋地盘旋,体验着风吹过鳞羽的感觉,用回声描摹从一个更高的角度观察的世界的图景。

海兽们看起来没有那么兴奋,它们磨磨牙抖抖鳍,潜入水中,看了看自己即将生活的海下居所。然后找了个足够平坦的地方趴着睡着了。

在这个世界里,成长是一个缓慢而曲折的过程,伴随着选择,适应,和对抗,所有的生命都有一个源头,却又都彼此不同。

而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每做出一个选择,它们就成长一分。

接下来的故事与前面的有一点相似。

菲和拜继续成长着,随着环境改变自己,拜本能地喜欢更加寂静,更加黑暗的深处的海洋,仅仅在浅海生活了几年,它就难以忍受像一坨充气的肉一样飘来飘去的感觉。更何况,海面上的声音太嘈杂了,无数的噪音和无数的色彩都在影响拜安静的生活。为了避开它们,拜不断地改变自己的位置,每一次都离水平面更远,每一次周围都更暗更压抑。然而这正是拜想要的生活,在不断地下潜中,拜学会了如何不依赖视力来捕食,几次蜕皮之后,拜变得更庞大,复眼越来越小,最后,拜的视力彻底消失,而这个时候,他已经是一只体型超过最初百倍的庞然大物了。

它生活在极深极深的深渊之中,就像黝黑的宇宙空间中一颗沉默的黑色行星。他几乎不需要再去捕食,只需要张大嘴不断地吸入海水,不慎掉入水流的生物就会被吸入它的口中。

而这一刻,它才稍微有点满意。

在深洋之下,拜触及了海洋底端的一个巨大的暗灰色的海绵状场所,它庞大,坑坑洼洼,紧附在最深的洋底,向四面八方延伸着,有的地方产生高耸的突起,不断延伸着,直到形成海面上史莱姆们认为是立礁的那种东西。

而这玩意的材质,有点像它们生长过程中褪下的皮。

拜没有管太多,找了一个舒服的地方安顿下来,享受这深邃的寂静。而相对的,选择飞向远天的菲的翅膀越来越有力,经过了数次蜕皮,变异,它身体里某种莫名的力量迸发出来,使它在体型越来越大的时候身体仍然能保持轻盈。渐渐地,菲能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看到一缕缕不寻常的波动,它渐渐意识到,正是对于这种波的感应,吸收,与利用让它得以获得除了翅膀扇动引发的风力以外的另一种力量。

它体内的纤维仿佛变成了数亿只敏感的电容,不断地汲取这不明的能量。当然,前提是它要忍受这高能的电磁波对它听力系统的损害。

如果没有听觉,就无法用回声来定位,就容易与不明的物体发生撞击。

深知这一点的菲开始爬升,开始尝试攀着天梯一般的网带不断向上。越往上,它已经习惯了近地环境的身体就越痛苦,以至于每到一个地方都要停下来适应几天。

不断向上,向上,停不下来,身体仿佛在燃烧,空气越来越稀薄,电磁波的海洋却越来越浓。

最后,菲吃掉了自己已经变成累赘的翅膀,向更高处跳跃。

学会了另一种飞行。菲顺着电子的海洋,逆流而上,渐渐地,它飞到了一个极高极高的位置,足以俯瞰整个蓝色星球的一面的高度。

这个时候,它们的进化才彻底完成。

现在,拜是“盲鲸”,菲是“宇鹏”。

此刻,菲的眼界更加地宽阔起来,它能看见不被云层遮挡住的清澈星空的美景,也能看见那布满整个星系的电子之海。

十个行星,围绕着一个无光的中心缓缓公转着,无数粗大的网线把它们连接起来,像弃置于久久无人的阁楼的台球被粘稠的蛛网缠成一片的样子。

这些网不仅仅是网,它们也是电子湍流中的发电机,无数的能量被无数条网线所捕获且储存其中,网线周期性地发出银白色的光芒,与行星的地表相连,又把能量间接地传予行星上的生命。

成为宇鹏之后,菲具有了短距离太空滑翔的能力,可以从一条网线跳跃到另一条,为了行动更加灵活,它学会了让自己身体上的腺体分泌出与网线相同的物质,在自己的活动场所中构造自己的安全航线。

织网,飞行,吸收电子流的能量,成了菲的新日常。

而与菲相似的宇鹏们的生活也大抵如此,它们轻松地让自己庞大的身体在行星之外的宇宙空间里飞行,同时把自己的痕迹遍布十大行星之间广袤的世界。

当然,一切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就在某一个时刻,意外发生了。

菲所在的网线上发生了剧烈的颤抖,而这立刻让菲警觉起来。与陨石撞击网线的震动不同,这一次的感觉让菲确定,来者是活物。

菲腾跃而起,身边还有同样意识到异变的十几只宇鹏。

调整到一个视线良好的角度,菲看到了一场发生在近地的灾难。

自己的蓝色母星上面出现了许多黑色的斑点,像是洒在蓝布上的墨水点,一滴一滴地,扩散成一个个明确的圆。

而这些墨水点所在的地方,一场死亡之雨正在倾盆而落。

与此同时,菲看到的能量之海已经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本来平稳的湍流中出现了无数极其高能的节点,而细细观察就会发现,这些节点都有着重复的能量循环反应,仿佛是能量之海里的漩涡一样。

然而菲的本能告诉它,这些节点都是它的敌人。

这些节点生物不断地自我循环,自我复制,仿佛纯粹的能量,又仿佛有类似生命一般的随机性。可无论如何,它们的身体不是由纤维构成的,与十大行星的生命有本质上的区别。

菲与其他的宇鹏扑向这些入侵者,吞噬它们。

节点生物没有尖利的爪牙,但是依然不好对付。如果没有一个足够好的“肠胃”,那么在极度饱食的状态下,这些危险的能量就会像朊病毒一样与身体内的其他能量发生同化,最后撑爆宇鹏的身体,化为更多新的节点生物。

经过一番血战,节点生物终于清理干净,能量湍流恢复了往日的寂静,大气上的污点也在缩小。宇鹏也付出了半数死亡的惨痛代价。

当然,它们没有开追悼会的意思,只是回到了自己的网线上,静静地消化着体内那曾经狂躁的能量。

两个温寒季度过之后,又一个类似的灾难发生了。而之后过了一段时间又是一出。

星移斗转,行星又转了很多圈。而这样的能量躁动发生的频率越来越快。节点生物的侵略性也越来越强。它们似乎天生对十大行星上的生命有过节,不断地尝试进攻行星上的生物圈。

当然,其方法也不外乎制造假的孢子随真的孢子落到地上吸引史莱姆,或者破坏某些网线,或者制造恶劣的大气环境。所幸,其无数次入侵都被十大行星的守护者所击败。

当然,菲和其他的宇鹏一样,并没有什么拯救世界的感觉,在它看来,它只是看管自己的巢穴而已。

然而,节点生物几乎无穷无尽,它们从供给十大行星生物圈的电子之海的源头涌来,仿佛海浪想要吞噬礁石一般,一次比一次猛烈地撞击着,挑战着这里的生命。

菲和其他的宇鹏们开始又一次的进化,而深洋之下,由于节点生物对于它们食物的威胁,盲鲸们也没有束手待毙。

宇鹏和盲鲸们的体积开始扩张,经过了几十个温寒交替,它们变成了比原来大十倍百倍的洪荒巨兽。

宇鹏们开始向行星系中心那片黑色的空白前进,盲鲸们开始在身下的角质上打洞。

渐渐地,拜在对振动的感知方面越来越敏锐,身体的抗压抗高温能力也越来越强。而除此之外,它还能够制造出与周围的角质相同的物质,它向行星的核心前进,又在身后堵上自己的分泌物。

菲的身体开始自觉地积累能量,筹备着接下来的进化。

生命之钟的指针重合的那一刻,所有巨兽们都意识到了,那将是它们的又一次生命。

宇鹏们开始彼此靠近,同时用胶质互相连接起来,像葡萄串一样形成一个联合体。

盲鲸们开始彼此吞噬,仅仅保留同类的意识,成为一个密度极高的圆球。

联合体稳居于行星系的中心,伸出粗壮的触手与周围的网带连接。

圆球待在行星的核心,与周围的角质融合。

在这个阶段,菲和拜的意识既属于自己,也属于集体,就像各种不同味道的果汁混合成一杯,这一杯也是一杯独立的果汁而已。

菲开始释放自己体内的巨大能量。

联合体的体表出现了很多发光的纹路,然后纹路越积越多,渐渐地,光明覆盖了联合体的表面。网带开始向联合体供给能量,联合体向十大行星放射出自己的光芒。而新生的宇鹏们又在制造新的网带。最后,无法被宇鹏们完全利用的能量又会落到菲的身体中消化吸收。

一个独特的循环诞生了。

就这样,菲成为行星系的新恒星。

相应的位于深洋的那一端,拜与整颗行星的地下相联,整个行星的礁石,岩穴仿佛都成了它的四肢。

然而这对于喜静的拜并不是什么好消息,因为每一个微小的空气颤动都会影响到它的心情。因此它尽量地减慢自己的新陈代谢,每一年只进行两次进食。

而温寒交替的潮汐现象因此而生。

在这个生长阶段,为了不被自己的体重压垮,两只巨兽都学会了一种近乎魔法的能力:控制自己对空间扭曲的程度。

这样,它们就可以像幽灵一般地维持着巨大的体型和较轻的体重,而不至于在身体极大的质量导致的引力下感到窒息。

如同光明驱散黑暗,菲和拜的进化让已经千疮百孔的十大行星又一次焕发难得的生机。与此同时,整个星系的网都变成了一种更易于吸收处理电磁波的构造,形成了一种天然的保护。

量子的海洋被这强大的壁垒过滤后,只剩下稳定的涓涓长流。

节点生命被击败了,十大行星再一次长久地脱离了危险。

接下来,菲和拜默默地沉睡着,成长着,进化着,尝试更加强大的进化途径。这一睡,转眼就是几千年。

空间在随着它们的呼吸律动,时间随着它们的思考变速,无意间,大自然渐渐地给予了它们超自然的力量。用进废退,在不断地对环境的适应中,它们从史莱姆一步一步地走向远天和深洋,完成了生命的蜕变。

“恒星”裂开了一道裂痕,然后又是一道。

地心迸发出一声低吼,整个行星都摇动起来。

当十大行星的能量已经无法满足更高级生命的需要的时候,就该是搬迁的时候了。

拜压缩自身,用自己的能量干扰地心的空间曲度,让它越来越扭曲,到了一定程度后,生成了一个类似于虫洞的时空结构。

此时,菲开始从那燃烧的巨大的茧挣脱出来。

几小时后的一瞬间,一只光芒万丈的巨大火鸟从恒星中心破壳而出,翼展就有行星系的一半。它向电子海洋的源头游去,身后留下灰色的孢子,落到十大行星的各个角落。

而行星的深渊之下,一只海底巨兽一头扎进时空的裂隙,留下其蔓延整个行星的暗灰色外骨骼。

之后的故事就难以形容了,除了其他生命对宇宙间的某种异象只言片语的描述。

传言中,有两种无比强大无比美丽的生物在宇宙中自由地遨游,一只具有星云一般的绮丽光芒,乐于在星系与星系之间穿梭,一只如同黑洞一般沉寂却不可侵犯,在无数星体的核心间跃迁,一呼一吸都让周围的世界颤抖不已。

传言中,它们来自一个由于星系之间的碰撞产生的不断旋转的量子海洋,来自一个几乎无法容纳生命的地方,然而它们活下去了,并且接触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传言中,当它们到达自己的寿命死去,它们会回到土生土长的海洋,然后投入海洋的中心一个不断蒸发的黑洞之中,化作一股不断颤抖的,包含自己意识的一部分的跳跃的射线,转化成亿万片有思想的电流碎片,随着洋流回归自己的母星。

传言中,其他的生命们还给他们起了两个好听的名字,一个叫做菲尼克斯,一个叫做拜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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