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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想》第七期05.原创——《时间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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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停止了

卿游

     2012年12月21日,你在哪里?

    这是玛雅人预言的世界末日,有的人躲在家里,备了很多食物和水,灾难来时看能不能度过困难;有的带恋人去浪漫的地方;有的不以为然,照样夜夜笙歌。

    而我,此刻正站在她家的楼下,想着如果地动山摇了我就可以去保护她,虽然她已经拒绝了我,但在我心里她依然占据着很重要的位置。南方的冬天其实并不输给北方,那种阴冷直往骨子里钻,我跺了跺有点麻的脚,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是最后一分钟就要进入零点了,以现在四周如此平静来看,可以肯定这是个可笑的预言了,但看着秒针一小格一小格地跳进,心还是有一点紧张并开始加快跳动,毛孔张开,手心一阵阵发汗,当秒针正式跳入零点,远近传来一阵阵欢呼声,可以确定这个星球是没事了。

    其实心里还是有小小的一点失落,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来临,或许她此刻正偎依在我的怀里也不无可能,唉,算了,意淫真的不切实际,还是回去睡吧,明天是礼拜六,不用上班,同

事们说,如果世界末日没来就集体去吃大餐,去狂欢,以庆祝我们这群幸存者,并命名幸存者日。

    12月22日中午,确切地说应该是下午了,因为现在已经一点多了,五个同事加我一行六个人,刚刚从一家川菜馆出来,个个缓慢地走动着,刚刚干掉两箱啤酒,我虽喝不了多少,但以平常一瓶的量今天也喝了两瓶多,也算是已经超了不少了,有点头重脚轻,哥几个看来还未尽兴,胖子李兴头最大,看见旁边有家KTV,就手舞足蹈地叫嚷着:“走,去唱歌,HIGH到天亮!”

    寸头王过去就给了他一脚:“靠,现在就是天亮,是唱他到下周一,走!”胖子李回头假装要扇他耳光,寸头王回避着,两人边打边笑着扭进了KTV。

    我们订了一个大包厢,这家的音响超级棒,他们继续吹瓶,我对酒已经完全没兴致了,麦克风就成了我的专属,每回都是这样,仿佛到了这里我就是麦霸一样。我喜欢刘德华的歌,其实是我的嗓音比较适合唱他的调:“我是一滴远方孤星的泪水,藏在你身上已几万年,所有。。。。。。”

    咦,麦怎么没声了,我碰了碰麦,连着按了几下麦上面的开关,还是没声音,我转过身:胖子李,给我按一下客服。。。。。。那一刻,我吓了一跳,因为他们全部都静止在那里,我的手不禁松开了麦克风,走过去捏住胖子李的脸:你们跟我开什么玩笑啊。又使劲摇了几下他的头,他依然没有动静,我松开他的脸,那一刹那,惊得跌倒在地下,因为胖子李被我捏住的脸,那个手印并没有弹回来,还是深深地凹在那里,我转过去看见麦克风停在空中,没有掉下来。。。

    我坐在地上,觉得喘不过气来,用力摇了摇头,好一会,才缓过来,我看了一下表,时针正指向14点整,而秒针没再动,难道时间停止了?我走过去注视着麦克风,其实它也不是完全静止的,正慢慢,慢慢地掉下来,只是非常非常的慢。。。

    我转过身,推开包厢门,奔跑着冲出去,在大厅顿住了脚,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不可思议,所有人都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可能!肯定是全KTV里的人在跟我开玩笑,难不成KTV这个地方的时空出现了问题?我赶紧跑到电梯门口,按了一下下楼键,没反应,我疯了似地不停地按,还是没反应,过了一会,一下子明白了,时间一停止,电也就停在那个时间段,完全失效了。

    我脚软着,几乎跌跌撞撞地冲向楼梯的安全出口,三步做两步飞奔下楼,推开大门,看着眼前的这个世界,我已经快遏制不住,软塌在地上,惊叹着,合不住嘴地看着这整条街,这个世界,真的停止了,所有人都像KTV里的人一样保持着一个姿势,我坐了一会,感觉又喘不上气来,这样可不行,慢慢地站了起来,心也慢慢地不再狂跳,我得理一下头绪了。

    走在大街上,观察着周边的一切:楼顶上的大钟也指向下午两点钟不再动,汽车里,小孩子望着窗外,那眼神还是天真烂漫,车窗上映着天上的白云,云也静静地呆在那里没动,并没有因为我的出现,玻璃上有任何变化,有些人微笑着,有些人紧锁着眉头,有坐在椅子上看报纸,有三两个女人提着购物袋口耳交接,乐着她们女人独有的乐。。。。。。

    我。。。该怎么办?为什么所有人都静止在下午两点这个时间,只有我可以活动?整个世界如此安静,静得让人觉得可怕,静得我只听见自已的呼吸声,甚至是我身体里血液流淌的声音。。。。。。慢着,不,不对,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呼叫,我再仔细一听,一阵阵细微的声音在叫喊:有人吗?!!有人吗!!!小得跟蚊蝇声一样,抬起头看见马路斜对面转角跑来一个年轻小伙子,只是奇怪声音怎么会这么小?

    “嘿!这里!这里快过来。。。”我朝他挥了挥手,他愣了一下,看见了我,欣喜地跑了过来,看着他跑过来的路线,我这才愣了。。。他跑过的地方,没有了阳光,也就是说没有了光线,他像一块橡皮擦一样,把光线给擦没了。。。我惊吓着倒退了两步,转过头看到我刚才走过的地方,才发现走过的地方也和那少年一样没了光线,原来是我太过于专注观察,竟没发现有这个异状,难不成光线也停在那个时刻,走过的地方被我们抹去后,竟不会再投射下来了?

 

    “喂,你这是怎么啦?!”这才恍过神来,那少年正用力摇着我。

    “哈哈,你把我吓呆了,我以为你变成和别人一样了,我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活的,哦,不对,是一个能动能说的,你要再变成和他们一样,我找谁说话呀,这鬼地方,没个人做伴,还真是挺可怕的。。。”

     他叽哩呱啦地说着,像憋了很久似的,这应该是个话唠吧,没人说话会被憋死的。

    “你刚才有经历了什么事情吗?”我问道。

    “我啊,今天还真是奇了怪了,我和几个同学去游乐园玩过山车,正转到第二圈的时候,突然就停了下来,我当时还以为是没电了,拼了命的喊,但当我看着旁边后面同学样子的时候,我的妈呀,真把我吓坏了,瘫在那里不敢动,这可是在几十米的高空啊,坐了好一会,不对,应该是被吊了好一会,我才解开安全锁,爬上车轨,慢慢一点点的挪回到了地面,结果发现整个游乐园全部都是不会动的人,看着他们都还睁着眼睛,有种活见鬼的感觉,然后我就出了游乐园乱跑,然后就找到你了。呵呵,还算幸运吧,对了,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你还是叫哥哥吧。。。我叫方少杰,你呢?”我真有那么老了吗?也不过三十而已嘛。

    “呵呵,杰哥,我叫林乐,你叫我小乐或是乐乐都可以。”

    “好的,小乐,我们再去找找有没有活着的,就是你说的,能动的。”

    这小乐像个小孩子,其实看样子也应该有十六七岁,或许是个天生开朗的小子,这种情况下还这么还能笑得这么开心,好像要进行一次大冒险似的,这种天真是久违了气息,每个人都曾经有过,看着他也不禁会被感染,整个人也放松了许多。

 

    我们走过几条街,说话依旧要大声,否则就听不太清楚,这应该是时间停止后,声音就无法传远吧。

    “杰哥,你看!”他的语气有些惊喜,我顺着他的手看到前面不远的地方有一道黑线,那道黑线分明就是有人走过时候擦掉光线的痕迹。

    “那个影子,我刚才没来过这里,那道影子一定是别人留下的。”小乐把这形容成一道影子,这倒也贴切,他的语言倒挺丰富,语言丰富的人一定很聪明。

 

    那道影子指向前面的一所大学,我和小乐跑着追过去,如果能多找到一个人就能多一份安全感,也能了解到更多的情况。

    进了大学,拐过几个弯,那道黑影进了一憧楼,墙外面赫然三个大字“图书馆”。

    黑影上了二楼,小乐已经迫不及待地大喊“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啊!”

    那门是开着的,本来是弹簧门,会自动关,现在一点都没有要关上的迹象,那肯定是弹簧也失去了作用。

    没看到有动的人,或坐或站的一些学生,正聚精会神地看着书。

    小乐又喊叫了几声,然后推了一下我,我顺着他的眼神,黑影停在一个人身上,那个人站在窗边,头很低地看着书,我走过去仔细地看着他,头几乎地埋在书里面,他是近视眼吗?需要这么近地看书,还是已经变成不能动了,突然,他抬了一点头,眼珠扫到我们身上。。。

   “啊!!!”他倒退了好几步。

   “没事,没事,我们也是幸存者。”小乐赶紧过去扶住他。

   “吓了我一大跳,在我身边突然就出现两个人,你们不会叫我啊??!!”这个看起来像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理了个寸头,这个寸头配他的身材和脸型看起来还是比较干净利落,不像寸头王那么猥琐。

   “不好意思啊,我们刚才叫了,是你太专注了,你在看什么呢?你有近视眼吗?怎么这么近看书啊?”

   “哎,你们是活着的就好,我不是近视,是光线无法照到书页上,之前书本合上的时候,书页里是没有光线的,现在再打开,因为光线不再投射,书页上就是黑的一片,所以我只能把眼睛凑上去,才隐约能看见书上的字,本来是想要用电脑查的,不过电脑已经失效了,没办法,只好找到这个图书馆来查,坐下吧,说说我的一些发现。”他松了一口气。

 

    他坐在窗台的白色大理石上,我和小乐各找个椅子来坐着。

   “我刚才找本这本书。”他给我们看了一下封面。

   “玛雅文明?”我不太明白。

   “从一开始我就在猜测,这应该就是玛雅文明中预测的世界末日。”

   “可是世界末日不是已经过去了吗?昨晚十二点多少人在欢庆又过了一个世界末日。”

   “我刚开始也觉得有些奇怪,后来想想,有可能是地球另一面,玛雅古国的时间和我们有时差,比如美国的晚上是我们中国的早晨,同样的道理,玛雅的12月21日十二点,其实并不是我们的十二点。我刚刚查了一下,古玛雅的遗迹是位于危地马拉,而危地马拉晚上十二点其实就是我们中国的下午两点钟,所以现在才是真正玛雅人世界末日的时间。玛雅人的日历时间是到这个日期就没了,也就是说时间就停止了,这才是世界末日,而不是什么磁场反转啊,洪水淹没陆地啊,火山爆发或是陨石撞击地球之类。只是我很奇怪为什么还有我们这几个人可以自由地活动,不受时间的限制,我们是否做过什么恶,然后佛祖要惩罚我们吗?因为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

    “不会吧,又是世界末日,对呀,为什么只留下我们呢?我们该怎么办?咳咳。。。”小乐咳了几声,“我好像喘不过气了。。。”

    还真是,我也觉得氧气似乎快没有了。

   “你们把头稍微转一下。”

    我和小乐都转几下脑袋,觉得又能吸上空气了,“这是为什么???”

   “其实当时间没走之后,空气也跟着停止了,我们固定在一个地方呼吸就只能呼吸到鼻子前面的这部份空气,其他的空气不会自动补过来,呼吸了几次之后,二氧化碳会越来越多,如果不转换一下位置,是会窒息而死的。。。”

    哦,原来我之前喘不过气并不是我紧张的缘故,而是空气供给不足所至。

   “啊,这么麻烦啊,那。。那岂不是不能睡觉了???”小乐急切地问。

    我的脑子咯噔一下,还真让这小子说着了,如果睡觉时没有空气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这个问题我刚才还在头疼呢,你们来了就好了,因为一个人是没办法解决,幸运的是现在我们有伴了,我想过了,只能去医院找个带轮子的推床,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由另一个人来回的推,也就是不停地给睡觉的人换空气,然后大家轮流地睡。”

    这倒是个好办法。

   “我叫云海,你们呢?”

   “我叫方少杰。”

   “嘿嘿,叫我小乐吧”小乐又亮出他那招牌式的笑容。

   “云海?怎么那么像出家人的法号啊?”我皱了下眉头,奇怪的问了一下,也想开玩笑地缓和一下气氛。

   “呵,还真让你猜对了,我曾经出过家,这就是我的法号,后来我师傅说我心还不定,叫我先还俗,我不干,然后就当了个俗家弟子。”

    他低下头给我们看他的脑门,细碎的短发里明暗而有规律地分布着几个戒疤。

   “哈哈,真有意思!”小乐的手上前就想去摸一下,我打掉他的手。

   “没大没小!”

   “耶~~”他朝我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伸出双手打了个响指,然后跳起了探戈,哈哈,这小子,怎么这么调皮啊。。。

   “你怎么这么高兴啊?”我笑着问道。

   “因为只有我们几个还能动能说啊,别人都已经成雕塑了,在能动能说的时候干嘛不多动一下,多唱一会。”然后他就哼起了调。

    呵呵,说得倒也是有道理。

 

   “走,我们出去吧。”云海招呼着我们,“去找点吃的吧。”

   “嗯,我还真有点饿了。”小乐摸了摸肚子,“从时间停止到现在可能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了吧。”

    我是不觉得饿,毕竟中午吃太多了。

   “云海,如果只有我们会动,会饿,是不是也说明我们身体里的时间还在运行,也就是说我们还会生老病死?”

   “应该是吧。”

   “嗨,杰哥,别那么忧伤,我在想啊,这时间可能也只是静止一会,可能等不了多久,又开始走了呢,玛雅人的时间停了,那另一个文明的时间或许就要开始了,哈哈,保不齐我们一转身,身边的这些人又开始动起来了呢!”小乐道。

 

    现在我们走在大街上,有两个人相伴,心确实要蹋实了很多,不过,难道我们就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海哥,杰哥,你们想吃什么?还真没在这种情况下吃过东西呢,哈哈,也不会给钱了,想吃什么吃什么,要不我们去五星级大饭店看看吧。。。”

    小乐光顾着和我们说话,没注意前面站着一个人,我话刚到嘴边,他已经撞上了,这个人看起来有一米七八的样,健硕的身材,但被小乐一撞,竟飞起来,浮在半空中。

    小乐慌忙过去拉住他。

   “咦,不对啊,云海,如果说时间停止了,那是不是地球的引力也就没了?像这个人一样会浮起来,可为什么我们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这里?”

   “是啊,是啊,这是怎么回事呢?”小乐也抢着问。

    云海过去把那个人拉下来,重新站在刚才的位置。

   “我也有些纳闷,想想或许是这么个情况,虽然时间停止了,但我们身体里的时间并没有停止,仍然在新陈代谢,打个比如,如果地球是一块大磁铁,我们是一颗铁钉子,时间停止了以后,并不是地球在吸引我们,而是我们在主动吸引着地球,而其他人因为身体的时间停止了,也就失去了吸引的力,所以他们能浮在空中,但由于他们自身有重量,所以还是会慢慢地掉下来,只是非

常缓慢而已。”

    我突然想起那个麦克风,它并没有留在空中,而是凭着自身的重量在慢慢地掉下来。

 

    我们走在大街上,小乐依旧不停地说着,仿佛不会累似的,空气很闷,有种被包围的感觉,那感觉。。。对了,像极了在水里,耳朵像是被水捂住了,声音传不过来,浑身上下被挤压住一样,也不会感觉到之前冬天的那种冷。

   “咦?我的汗怎么不会干?”小乐有些奇怪。

   “当然了,没有风怎么会干?”

    可能是年轻人新陈代谢比较快,他耳边有两颗汗滴,小乐擦下汗,然后一甩。

    我顿住脚,看着他甩的方向,那两颗汗停在了空中,小乐看着我的表情,一转身看着汗也是目瞪口呆。

   “哈哈,好有意思啊!”他走过去,用手触碰了一下那颗汗,那颗汗就动一下,碰一下,又动一下,这孩子。。。看那表情就想笑,呵呵,这个时候多个开心果也挺意思的。

 

   “好了,走了,小乐!”云海在前面喊着我们。

   “知道了,来啦!”小乐。

 

    这个城市最大的酒店莫过于东湖酒店,超豪华五星,建在风景秀丽的东湖南侧,总共68层,集娱乐办公为一体,1到20层是酒店,21到40是娱乐,40到60是办公,而最上面的8层是高端会所,不是一般人可以在这里享受的。

    从大学走过去幸亏不是很远,也不过两三条街,一路上的情景让人唏嘘不已,谁平时曾静下心去观察周边的这一切,天空中的小鸟慢慢地滑落下来,路上的摩托车也一辆辆跌落在地,有一两个走得快的人身体前倾地也躺在了地上,仿佛一瞬间,整个世界都成了雕塑,成了死亡之城,没有半点活着的气息,让人莫名的有一种恐惧,若不是时间停留在白天,夜晚出现这种情形就宛若地狱一般了。

    云海的睿智沉稳,小乐的活泼开朗让我的心安定了很多,没有了刚开始的那种全身酸软的恐惧,但还是让我极为担心,倘若时间真不再复走,那我们该如何生存?我没有小乐的那种乐观精神,在这种沉闷的空气里,只怕要不了多久我就会崩溃的。

 

    东湖酒店,名不虚传,果真是富丽堂皇,大厅极为宽敞,屋顶层高应该有普通楼层的四五层高吧,中间洒落一盏水晶大灯,即使光线停在那里,也让我不敢过于直视,这种豪华我从未见过,这种皇宫似的建筑对于我这种一个月工资如同白领一样的人,从来没想过要到这里来享受一下,即使是话唠的小乐,此刻也张大个嘴说不出话来了,仿佛在这里说话大声了都是对建筑的一种亵渎似的。

   “餐厅在三楼。”云海站在楼层指示牌上说。

   “快走,快走,我都等不及了。”小乐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走过去,那样子好像动作大一点,这里的人就会惊醒了一样。

    楼梯阶层是用大理石铺就,扶梯是木制,摸上去的手感极为舒适。

    小乐迫不及待地跑在前面,三步两步就不见了人影,等我们到了三楼门口,他早已推开餐厅大门,只是他站在里面,并未大块朵颐。我们仔细一看,原来这里是一遍狼籍,看样子是一对新人在这里举办婚宴,但众观大厅,宾客都是衣裳不整,东倒西歪,有几道黑影在席位间穿梭,很明显这里是被人洗劫过了,所有的宾客口袋被淘了出来,手表金银手饰都被洗劫一空,原来还有像我们一样不被时间限制的人。

   “哇靠!这也太离谱了吧!!!”小乐站在一个女人面前,确切的说是一个裸体女人,光溜溜地站在台上,旁边站着的分明是新郎,而另一边主持人正举手介绍这对新人的模样。

   “谁!到底是谁干的?!!”说实话,这个时候我真的愤怒了!这种行为简直是禽兽!

   “我们必须得阻止这个人,决不能让他这样子乱来!”云海脱下一个男宾客的衣服盖在另一个女嘉宾身上,看那个姿势,我都不敢看,应该是被强奸过的样子。小乐也赶紧把地上的婚纱捡起来,我上前去帮他,重新把婚纱套在新娘身上,小乐红着脸不敢直视,新娘不算漂亮,或许这也是她逃过一劫的原因吧。

    我们三人重新把宴会大厅收拾了一下,该没穿衣服的都给重新套上,东倒西歪的也扶正了,如果时间又开始了,希望他们也不会太过于狼狈吧。   

 

    收拾完残局后,我们开始敞开肚皮大吃,五星级饭店的菜真不是盖,挑战你舌尖的感观触觉,麻辣鲜香,山珍海味,让人回味无穷,不过倒是可怜了云海,挑来捡去最后只能拿几个素饼甜点凑合填饱肚子,这或许也是我最厌烦当和尚的原因之一,人间美食几乎百分九十之上都不能碰,那当和尚还有什么意思,呵呵,不如心中有佛,胃里没佛吧。最搞笑的莫过于小乐,拿了一只龙虾,把头埋在里面猛啃。。

    云海没让我们多吃,意思是赶紧去找找刚才混乱场景的罪魁祸首,临走前,小乐从地上捡了几百块钱塞到新郎口袋:“这是我们给的礼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谢谢你们的宴请,bye bye!”

    我们进来之前并没有黑影,甚至上楼的时候都没有,那么可以肯定,这个人本来就在酒店里,那道黑影从另一道门延伸出去,顺着那道黑影我们跟出在大楼。

 

    很明显对方是看到我们的闯入而离开酒店的,因为之前在我们进入之前并没有黑影,而如今却多了一道,可刚转过街角却和我们之前的三个黑影中一个合在一起,虽然他很小心,但重叠的影子还是很明显的要比之前的粗一些,重叠了一段后在一个没有阳光的地方,他转进一家咖啡馆,又从后面溜出,即使是很小心,不过,在这种情形下,他很难会有所遁形。我们轻手轻脚跟在后面,高度警惕着,特别是在某个墙角的地方都要停一下,生怕对方躲在后面突然袭击一下就麻烦了。

    最后我们跟进一个小区,走进了其中一栋楼,顺着楼拾级而上,在第四层,那影子进了一套房子里。隔壁就是我住的小区,这个人竟然就住我家附近,让我想起我的父母,不知他们现在怎么样,能不能像我们一样不受时间停止的限制。

   “这是他的家吧?”小乐问道。

    嘘,云海让他不要说话,然后手指示意让我守在左边,他和小乐在右边,就这样,我们静静地等待着,守株待兔就是如此吧,但兔子到底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其实是我们几个人才有的时间,刚才的激动心情也慢慢平复了下来,只是我在这个位置站不了多久就没有了空气,不得不蹲下来换地上二三十公分处的空气,再看云海和小乐也是同样的窘状,再这样可撑不了多久就会把门口的空气给用完,恐怕要改变一下战略了,我走过去要问问云海该怎么办,刚走两步,那门突然就开了,很用力的样子,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撞翻在地,左脑门被狠狠撞了一下,瞬间我觉得整层楼都在转,眼冒金星,双手抱头闭上眼睛蹲在地上,好一会才平稳下来,再睁开眼时,云海小乐已经追出去不见影了。我连忙跑下楼,在出口处,小乐靠在门上,用身上的外套捂着额头。

   “怎么了?小乐!”我想拉开他的手看看。

   “别动!别动!那混蛋躲在门口,我出门口就是一棍子!”小乐狠皱着眉头,我从衣袖间看到了血珠,被我动了一下,血珠子掉出两滴浮在空中。他的脚边不远处躺着一根擀面杖,看来这就是凶器。

   “竟然这么厉害!你先捂着,我赶紧去看看云海。”说完我撒腿就去追赶他们,小乐的问题应该不大,就怕云海身单力薄,而且看这个情况,这个人极为狡猾。

 

    远远的,我看见一个穿蓝色衣服的人用一把刀架在另一个人脖子上,云海站在边上不敢靠近。

    看我追上来了,那个人对着我喊不许靠近。云海朝我摆了摆手,我只好停下来,慢慢走近云海。

   “你们要再过来,我就砍了这个人的脑袋!”蓝衣人朝我们怒吼着,被刀架着的是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的样子,有一米七多的样子,而蓝衣人瘦瘦小小,比他矮十多公分,背着一个运动包,估计里面就是他抢来的物品,这时候如果时间再次运行,瘦蓝衣人被这个人踢一脚的话,应该都能飞出去,只可惜他不能动。

   “这是个死人,拿他来威胁我们,有什么用?”我不禁问了一句。

   “你再废话,我马上砍下他脑袋!退后!”他作势要砍下去。

   “好好,我们退后。”云海推着我退了两步。

   “你也知道他是死人,那我刚才抢的也是一堆死人的钱,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到底能不能恢复正常,这些东西也不一定有用,我不过是做一下预备而已,你们那么多正义感干什么?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应该是要互相协助才对,我不想和你们为敌,怎么样,和解吧?”

   “操!你把你的卑鄙行为说得倒还有情有理的!”我要不骂两句都对不起刚才被撞的那一下。

   “好了,别激怒他。”云海赶紧小声地让我别再说了。

 

   “怎么了?这是什么状况啊?”突然走来一个女的,年纪不大,应该二十五六的样子,一袭红色大衣特别艳丽,让人感觉在这平静的地方有些刺眼。

   “这傻女人。。。”云海还没说完,蓝衣人上去几步左手勒住她的脖子,右手把刀横在她眼前。

    然而。。。更让人想不到的是,那女孩突然用脚往后一踹,正中蓝衣人档部,我仿佛听见咔嚓蛋碎的声音,啧啧,我都替他觉得疼。。

    蓝衣人大叫一声,红衣女孩推开他左手,用右手作刀状击中蓝衣人持刀的右手,刀应声而落,女孩抓起他的右手又一个漂亮的背摔,然后再把他的双手反锁背后,一系列闪电式的动作,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太。。帅。。了!!!”

   “呀!你怎么跟鬼似的。”我转过头,小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们旁边了,还用袖口捂着额头。

 

   “还傻站那干嘛呀,快过来帮忙!”女孩双手正抓紧蓝衣人的手,而蓝衣人双脚用力夹着,口中啊啊的呻吟,不停的在地上蠕动着。

    我们这才醒过来,我过来帮忙一起拧着他的手,而云海朝刚才被劫持的中年男子走过去,双手合十说:“不好意思,得罪了。”然后解下他的皮带,那人的裤子一下子就掉了下来,里面是一件红色的秋裤,挺喜感的情形。

    我们合力用皮带把蓝衣人的双手绑在背后,红衣女孩从他的口袋里搜出一个钱包,“你叫苏万涛?还不如叫万恶吧。”然后把钱包交给了云海,不过云海又把钱包放进了他口袋里说,“是你的东西,我们不会要,但不是你的,你也没资格要!”

    红衣女孩这时抬头看见小乐:“呀,这是怎么了?”挺温柔的样子。

   “原来是流血了,嗯,挺勇敢的嘛。”她解下她的围巾当做纱布给小乐的脑袋绕了两圈给包扎上,结扎完了的时候还在小乐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小乐立马就呆在那里,脸红通通的,再配了个粉色围巾,活脱脱一个阿拉伯小帅哥,呵呵,不会被这个红衣女孩给看上了吧。

 

   “不过这样包扎还是不行,得去专业医院再包扎一下,好不好?”红衣女孩笑眯眯地看着小乐。

   “额。。。好。。。”小乐一改话唠的毛病,一时不知所措。

   “哟,还害羞了,你叫什么名字呀?”红衣女孩调戏着小乐。

   “我。。。叫小乐。”小乐的脸更红了。

   “我叫杨颖颖,来叫声颖颖姐。”

   “谢谢你,颖颖姐。”

   “哎,乖,姐姐给你买糖,哦,对了,现在不用钱买了,好,等一下带你去超市随便挑。”我和云海微笑着看颖颖逗着小乐。

 

   “颖颖,你怎么这么厉害?”我有些奇怪。

   “其实也没什么,我和朋友去练过怎么防色狼,我只练这招,一练就是半年,当然手到擒来,他要其他方式威胁我,我还真没办法哩,歪打正着。”颖颖嘻嘻笑了一下。

   “哦,难怪这么厉害。”我转头对着云海,“云海,你们一起去医院吧,嗯,第一医院不错,离得也近,就在那等我吧,我想回趟家看看我爸妈,然后再去找你们。”我想我必须回去看看才能安心。

   “好啊,难得你有这份孝心,这样吧,再麻烦你一件事,你把这些东西也放回去吧。”云海双手递过那个背包。

   “嗯,明白了!”我接过包,虽然在没引力的这个时空,还是能感觉到这个包挺沉的。

 

    就这样,云海押着苏万涛,颖颖扶着小乐,慢慢走向市第一医院。

   “喂,你又叫什么呢?”

   “他叫云海,是个和尚。”

   “和尚怎么会有头发呢?”

   “我是俗家弟子。”

   “哦,在哪座寺院啊,我找个时间去求求姻缘吧,嘻嘻。。。”

   “在南山寺。。。”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我也转过身走在回家的路上。

    阳光依然如此灿烂,在南方的冬天,让人觉得暖洋洋的感觉,走在路边的树下,地上还有树叶的影子,阳光趁隙洒了下来,停留在那一刻,我一个脚步踩上去,阳光就没了,又一步又被踩没了,总有种希望一步步给踩没了,我有点抑制不住了,透不过气,只怕要不了多久我就会疯掉,我害怕这种压抑的感觉,甚至有种躺在棺材里被埋在地下的那种绝望感。

    走回酒店,我把包扔在地上转身准备走,不过想想又不对,如果他们都醒来的时候也没人知道这包里有他们丢失的东西呀,我又蹲下把包打开,倒出所有的东西,不过没有重量这些东西都倒不出来,我只好一件一件去掏出来放在地上,钱包,首饰,手机,手表。。。都是些贵重的东西,掏到底下时,手摸到一块长长的东西,是手机吗?不像,应该不会这么细,掏出来一看,竟然是金条!我又继续掏了十几块金条出来,奇怪,他去哪里偷了这么多金条?难不成是新娘的嫁妆?我不禁有些心动,要不我也拿几块?对于这些东西,明知道现在对我们没用,还是会忍不住会动心,因为心中有希望,希望某一刻时间再度运转时就能派上用场。我决定拿一块,丢一块对他们损伤不大,但对我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我能用到这多地方。我仔细看了一下,是一百克的,然后我放在上衣左边的口袋里,因为这个口袋有拉链,在这个没重力的时空,如果口袋没有拉链,东西就是掉出来也是感觉不到的。

    或许是金条放在我口袋里起了心理作用,心情竟好了一些,就连脚步都感觉轻快了一些,呵呵,钱这种东西最起码有一个好处,就是能让一个人的心定下来,不会太过于心慌意乱。

    我家住在安美小区中庭那几栋里,其实我自己也许久没回来过了,工作的地方离这比较远,每天上班坐公车用的时间就占去半个多小时,我以这个理由搬到外面住,其实是不想呆在家里受管束。

    走进大楼,习惯性地在电梯键上按了一下,忘了已经不起作用了,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幸亏七楼不是很高,以前停电的时候也曾爬过,这对我来说倒不算什么。

    爬到七楼,从腰间解下别在上面的钥匙,熟悉地旋开锁,幸亏不是电子锁,要不就麻烦了,如果住在高档小区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轻轻地关上门,在屋里转了一圈,可能今天吃得比较晚,母亲正在水槽边洗着碗,站在她身旁,我静静地注视着母亲,她的嘴角有些上扬,可能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眼角的皱纹也加深了许多,我抚摸着母亲的脸,感受着她的沧桑,这沧桑里一定有很多是关于我的,鬓角的白发一根根梳在后面扎了起来,每回做家务的时候,母亲必定要把头发扎起来,这样低头的时候头发就不会来捣乱,我上前双手环抱住母亲,心里不禁一阵阵泛酸,其实她现在的身体已大不如从前,走路也开始有些蹒跚,想起小时候她抱我时那亲切而有力的慈爱模样,真想回到那个年纪,我没有那么多心事,母亲也年轻健康,那是多么美好的年华啊。

    走到客厅,父亲坐沙发上看着电视,上面正播着他喜欢的《康熙大帝》,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好久没有好好陪他看会电视了,以前读书的时候,作业再多,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和父亲一起下下棋或是打打羽毛球,自从工作了以后几乎没怎么陪过父亲,可能压力大了,也可能开始出现代沟了,父亲的秉性我很清楚,小时候他希望我强大起来,但长大了,他倒觉得只要我过得开心,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坐着陪父亲看了一会电视,感觉有些困了,眼睛闭上眯了一会就惊醒了,没空气根本就睡不着,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然后把父母都抱上了床,替他们盖好被子,这样站太久了应该会很辛苦吧,或许会或许不会,不过躺下来会更好。

 

    做好这一些,我走出家,再把门轻手关上,还是去医院看看吧。走出小区,本来要走右边之前走过的路,站在门口想了想,我决定从左边走,路程会多一公里多左右,不过那边的街我会更熟悉一些,会穿过一条步行街,有时候没事的时候,我会在那条街上的椅子上坐着,一坐就是一下午,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感受着他们的喜怒哀乐,年轻的情侣们在这里漫步,一段段情感在这里发生,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爱的味道。

    走了一会,进入那条街,空气还是熟悉的味道,夹杂着面包店的奶油香,我狠狠地吸了两口,胸中顿觉得清爽了许多,走过常走的那些砖块,坐在常坐的长靠椅上,呵,那个舒服劲,好想好好睡一觉,太困了,又眯着眼睡了一下,然后又醒了,换个位置又眯一下,就这样坐了几个长椅后,感觉好像精神好了一点似的。

    当走到肯德基门前的长椅上准备再眯一会时,我看见她正坐在肯德基窗前,右手倚在桌上托住下巴,正远看着街外的风景。

    没错,就是她,米紫,这个在我脑袋里占据着大部份位置的女孩,此刻就在我面前,我站在窗外,而她似乎也正看着我似的。时间真的停留在了这一刻了,我曾经有过多少次这样的幻想,她能好好正眼看着我,那让人心动不能自己的感觉就会被猛地电了一下。。。

    米紫是我们公司里的平面设计师,我在这个公司呆腻了准备走的时候,她出现了,当时我还是在人才市场里陪着经理面试应聘人员的时候遇上她的,时隔一年多了,我依然无法忘记她当时的模样,那个时刻,她阳光灿烂般的笑容出现在我面前,垂直的黑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大大的黑珍珠般的眼睛闪亮着,像书上说的,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就是这双眼睛慑走了我的灵魂,她那两片薄薄的嘴唇上

下灵动地互相轻触着,雪白漂亮的牙齿随着话语若隐若现。。。

   “嗯。。。”当时经理这个语气的时候就知道他是想说我们会考虑考虑,有消息再通知你,刚“嗯”了一半,我伸手在他腿上拧了一下,经理立马就明白了我的意思,然后告诉她明天就可以来上班,她一听到可以上班了,眼睛都笑弯了,那嘴唇笑成上弦月,那时候我就有种想法,要是时间能定格在那一刻该多好啊。

    上个月在她的生日派对上,我壮着酒胆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玫瑰向她表白,然而,她告诉我,她已经有了男朋友,我不相信,因为之前我有跟踪过她,知道她一直是单身,可是她说是因为男朋友在外地工作,我问她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如果她有迟疑的话就证明她在说谎,只可惜她马上就说他的名字叫向南,当时的我,连死了的心都有了。

 

    此时,我所希望时间能定格的那一刻正在我眼前,昨天,我还希望世界末日的时候,我可以在她身边陪着她,结果今天她真的就在我身边了。推开餐厅门,走过去坐在她身旁,她今天穿着一件淡紫色针织外套,袖口上有一小圈蕾丝,这是修身装,穿在她的身上,显得淡雅而性感。我又大胆上前靠近了一点,米紫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除了上次公司开会,我从未如此亲近地坐在她身旁,更不曾触碰过她。我抱过米紫让她靠在我肩上,现在,我希望的是让我的时间也停止吧,让我们就这样定格在这一刻吧,我已经完全没有遗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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